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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南京栖霞山风景区能否建立地质公园的调查

  栖霞山位于南京东郊,紧邻市区,因南朝时山中建有“栖霞精舍”栖霞寺而得名,其山形卧虎藏龙,深秋漫山红叶瑰丽壮美,自古便有“第一金陵明秀山”的美誉,与北京香山、苏州天平山、长沙岳麓山并称中国四大赏枫胜地。

  悠久的佛教名胜古迹以及优美的自然风光令栖霞山蜚声海内外,但很多来到栖霞山的游客或许并不清楚,其实,在地球科学方面,栖霞山也具有不凡意义。游客纷纷合影留念的“天开岩”、“叠浪岩”、“青峰剑”等著名景点,并不是简单的“怪石”,而是记录上亿年地质演变的珍贵“地球日记”,是向社会公众特别是青少年普及地质科学知识的天然课堂。

  但中国矿业报记者前不久在南京调研采访了解到,早有地质学家提议在栖霞山建立地质公园;近年来,更有权威专家向有关部门提交报告,建议加快栖霞山国家地质公园建设,有关部门也做了肯定的批复,但由于种种原因,栖霞山地质公园建设至今尚是一纸空文,难以付诸实施。

  溯,地质事业缘起栖霞

  栖霞山为什么会集中出现如此种类繁多、独特的地质遗迹?

  有关地质专家告诉记者,栖霞山是宁镇山脉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宁镇山脉出露了从寒武纪到中生代、时间跨度达六亿年左右完整的地层剖面,是我国东半部地质情况中南方类型的“模特儿”、“天然地质博物馆”。

  事实上,早在一百多年前,作为地质学的开展科研考察的“天堂”,栖霞山就被中外一些知名的地质学家盯上了。据民国十三年(1924年)出版的《江苏地质志》记载,栖霞山的地质调查,始于清同治年间。1868年冬,德国人李希霍芬就曾在南京、镇江一带考察宁镇山脉地质,并采集了化石标本。

  同时,这里也是我国早期地质研究的“摇篮”。去年,栖霞山风景名胜区的工作人员在整理栖霞山史料时,发现了一份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由李四光、朱森、刘祖彝、喻德渊4位中国地质学界的泰斗在宁镇山脉进行地质考察后编制的《栖霞山地质图》。这次地质调查后,陆续诞生了地壳运动中著名的“南象运动”、地层学里的“栖霞灰岩”等新名词,而栖霞山正是它们的命名地。无论是“南象运动”,还是“栖霞灰岩”,都为海陆变迁提供了直接证据。

  近百年过后的2014年,地质专家项长兴先生又在栖霞山发现了罕见的典型地层“辈分”颠倒现场:距今3.5亿年的五通砂岩出现在了距今2.8亿年的栖霞灰岩上方,在断裂部位还赋存薄层的锰矿体。

  时至今日,古老的栖霞山仍在不断地给地质工作者带来新的惊喜。但中国科学院院士、南京大学原副校长王德滋先生认为,栖霞山这本“活生生的地质教科书”的作用还不仅仅限于地质科研领域,它更多的体现了自然、文化两种遗产的和谐统一,是一部真正的名副其实的百科全书。

  喜,沉默大山终遇伯乐

  多年来,栖霞山的地质遗迹一直通过依附于景点、文物的方式得以留存。但地质遗迹属于不可复生的珍贵自然遗产,一旦被毁损失很大,国际上普遍通过更专业的方式,即建立国家地质公园对其加以保护开发。

  去年年初,当地报纸上一则有关南京市规划在未来5年将栖霞山一带建成大型文化休闲旅游度假区的消息,让王德滋先生感到,是时候把建设栖霞山国家地质公园的想法传达给这个城市的管理者了。

  王德滋先生的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作为一个思维缜密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地质学家,王德滋先生为此做了大量的第一手调查。

  栖霞山现存大量保存完好的典型的地质遗迹。同时,地质遗迹与人文历史景观互相融合正是栖霞山的特色。如景区内著名的“千佛岩”内所有石龛佛像,均是在侏罗系中下统陡立的象山砂岩中开造而成,与山西云冈石窟十分相似;栖霞寺门前碑亭内南京地区保存最好、最大的唐碑“明征君碑”,碑材采自栖霞山,通体系海百合茎化石,是全国罕见的化石标本。

  此外,华东有色地勘局的勘探结果显示,在栖霞山西侧的甘家巷地区还拥有华东地区储量最大的铅锌矿床。在我国,目前建立的地质公园主要以地质遗迹为主,也有以开采完的枯竭矿山为基础的矿山公园。然而,像栖霞山这样既拥有丰富的地质遗迹、又有已探明储量但尚未开采的矿产资源的地质公园却还没有。

  另外,在此建立国家地质公园还有与南京主城区较近和交通便利等多种有利条件。

  基于此,2014年2月,王德滋先生和其他五位中科院院士联名向南京市政府提交了关于建设栖霞山国家地质公园的报告。报告提出,人文与科学是融会贯通的,地质公园也是一种文化,不应该忽视。“如果建成,不但能够使栖霞山真正成为人文与科学紧密结合、享誉国内外的综合旅游景区,也将为南京走向世界增添一张具有地球科学特色的城市名片。”

  急,科普宝库尚待字闺中

  报告得到了南京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和肯定。

  去年7月,南京市政府正式下发批文,南京市栖霞区随即成立申报栖霞山国家地质公园筹备工作小组,前期筹备工作陆续展开。但不知何故,栖霞山地质公园至今仍然是“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与之相同命运的,还有甘家巷铅锌矿的开发。

  甘家巷铅锌矿位于南京市北东17千米,栖霞镇西1.5千米,铅锌矿资源储量491.88万吨,同时伴生大量金、银、铜、镉、硒、镓等贵金属元素,潜在价值约58亿元。然而,这一原本对带动栖霞区经济发展大有裨益的项目,却因诸如地处栖霞山景区周边,面临文物保护区,且周边有铁路通过等较为复杂的环境而搁浅了。

  中国矿业报记者从有关渠道了解到,负责开发的江苏金霞矿业公司在依次通过省、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的批复并取得了采矿证后,终因上述原因而迟迟无法动工。去年,公司按照有关方面的要求,请有关单位重新编制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将其中有关矿体开采防范技术措施的部分交予中钢集团马鞍山矿山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专项论证。

  记者仔细翻阅了这份论证报告,并请教了有关专家。专家表示,经过专业测试,全地下式开采方案的设计,可以确保矿体在开采时不产生地表塌陷,不会对地表建筑物安全造成影响。专家们还利用三维模型等现代技术进行了现场推演,证实方案是可行的。

  需要指出的是,近些年,在少数地方发生的几起矿山排污事故产生了恶劣的影响,让社会对矿产开发形成了负面印象,越来越严的环保问责也让一些地方政府谈矿色变,一些人甚至有意无意地将环境污染甚至产生雾霾的责任一股脑儿推给矿产开发。而实际上,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企业社会责任意识的提高,建设零污排放的绿色矿山已经成为现实,开矿企业完全可以做到不对周边环境造成副作用,或者将影响减少到最小程度。这方面,在国外和我国都已有大量的成功的先例与可供拷贝复制的模式。

  更为重要的是,本着环境保护与矿业开发互动的原则,将甘家巷铅锌矿打造成为鲜明特色的、集绿色、生态、智能、可视化于一身的矿产资源主题公园,做到经济、文化与生态文明一举三得,无疑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与创新,也可为我国大量类似因处于森林保护区或重要建筑物压覆之下而只能沉睡在地下的矿产资源获得新生的机会,提供宝贵的借鉴和参照。

  “此类地质公园,可以给社会大众,特别是青少年提供一个亲眼目睹绿色矿山在保护中开采建设全过程的机会。”王德滋说。在很多专家看来,如果地质公园能够为观众提供一个矿产绿色开采、现代化生产的现场,不仅是地质公园建设的创新,其社会效益也会更大。

  谋,整体开发大有可为

  显然,拒绝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排斥一切矿业因素对城市发展也并非上策。建设栖霞山地质公园对南京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地质公园与栖霞山风景区同处一处,自然生态和风光优美、人文历史遗迹丰富久远。如何既利用好这一大优势,又体现南京特色地质文化,做好规划和顶层设计,处理好自然生态、历史人文和科学利用与经济开发的关系,使开发和保护相得益彰,就显得尤为重要。

  德国汉堡矿物展创始人安德鲁斯·古尔先生认为,作为向大众普及地学知识的基地,注意很好地保护环境是对的,但不能因噎废食,让宝贵的矿物资源沉睡不醒,而应当采用科学的理念与先进的技术, 实现两全其美。而这些,在当今的科技条件下,完全可以实现。

  另有一些专家为栖霞山地质公园建设想得更远、更细、更周全。比如有人提议,栖霞山地质公园的建设需要统筹考虑,应该更多的参与南京的城市规划,在推动南京科教兴城上发挥更大作用。而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一位官员提出,栖霞山地质公园建设要按申报条件做好规划,定位要明确,考虑边界划分、土地归属,同时要注意和江苏的地质工作联系起来。

  中国地质博物馆原馆长季强认为,栖霞山典型的地质遗迹集观赏、休闲、科普的作用于一身,同时建设地质公园,对栖霞区产业结构优化具有直接的推进效应。栖霞山地质公园在规划上要有特点,可与地质文化产业如南京赏石文化相联系,做到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栖霞山景区负责人姚学敏建议,将栖霞山的地质文化同河海文化、礼佛文化和养生文化相结合,形成4大观赏文化。

  “做这件事很有意义。栖霞山是中国地质事业的发祥地,也是全国4大铅锌银矿基地,若能与梅山铁矿等工矿遗迹结合形成合力,可以申报南京世界地质公园。”资深地质学家项长兴教授表示,他们正力争将申报建设“南京世界地质公园”列入南京“十三五”规划奋斗目标。

  或许,栖霞山对南京经济社会发展还将产生更加长远的影响。但首先要做的,是将栖霞山地质公园建设提上议事日程。